老妻說話絲毫不留情面,石猛惡狠狠地又罵了聲娘,卻遭庾氏一橫,“收起你那套習性來!士家最重禮數(shù)道德,陸綽其人看似溫和沉穩(wěn),骨子里卻仍舊秉承世家子那一套,仔細當場落你臉面,叫你下不來臺!”
石猛頓時話頭一塞,反倒沖庾氏咧嘴一笑,滿臉雜絨絨的胡須里露出一口白牙。
馬隊漸近,內廂暖烘烘的,百雀驚魂未定,長亭只叮囑她好好歇著,換做百樂近身服侍,陳嫗手捧雕花銅鏡跪坐于長亭身前,長亭已然梳了發(fā),換了衣,神情蔫蔫地癱在軟枕上,仰著臉由百樂敷蜜粉、描黛眉、抹香膏,香膏被小爐一暖,暈出甜膩的桂花味來,甜膩濃重得就像昨夜悶鼻的血腥味。
長亭心頭發(fā)嘔,清醒了幾分,鼻尖又輕嗅了嗅,蹙著眉道,“不樂意熏桂花香,換成白蜜香?!?br>
百樂手足無措,只好看向陳嫗。
陳嫗朝百樂使了眼色,百樂趕緊佝身退下,老嫗親手接過香膏粉盒,語氣溫和勸道,“桂花香好,如今是秋天,正好桂子飄香,應景得很。恰好冀州刺史夫人庾氏喜好金桂,咱們如今是到別人家里做客,姑娘忘了禮儀輕重了?”
士族女當猶清風拂面,待人疏離卻親和,切不可粗魯倨傲。
哦...
當時她受的教導還有一條是,縱算是倨傲,也別讓旁人瞧出來。
長亭靜了一靜,陸家的香膏都釀得很好,桂花香成膏狀,黏稠而透徹地盛在白玉小壺里,清甜膩人,顯得很嬌俏。
“我要白蜜香?!?br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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