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那今天放學早點回來。我們——」爸爸說著,偷偷瞧了一眼媽媽的表情。媽媽正在擦拭自己的手,又看了看表,動作停頓了一秒,然後笑著點了點頭。爸爸這才清了清喉嚨,語氣裝得很隨意地補了一句:「有個驚喜要給你。」
「驚喜?」子易咬了一口荷包蛋,抬起頭,一臉困惑。
「明天一早就是你的十六歲生日了,總要慶祝一下?!箣寢尩男θ堇飵е稽c刻意營造的儀式感?!杆晕液桶职钟喠艘患也蛷d,今天晚上一起去吃,提早一天幫你慶生。」她和爸爸一起在市政府擔任公務員,據(jù)說也是在那里認識的。子易一直覺得,他們的Ai情故事大概發(fā)生在某個影印機前的某個卡紙的瞬間。每天幾乎相同的上下班時間、相同的路線、相同的節(jié)奏,無趣且重復的行政事務,讓他幾乎能猜測出此刻的他們正在處理哪一疊文件,或是蓋第幾個章。
「噢,慶祝生日。好啊?!规R子易禮貌X地回應了一下,語氣不偏不倚地落在「失禮」與「興奮」之間。至少,這一天似乎b平常多了一點可以期待的理由。
「你的禮物也已經(jīng)準備好了,晚上拿給你?!箣寢屔衩氐卣A苏Q郏骸覆贿^要明天才能拆開唷。」
「沒問題。」子易輕輕地回覆:「那我去上課羅?!?br>
公寓大樓門口步行五分鐘,就是新埔捷運站。搭上捷運後,子易習慣戴上耳機,讓手機里的播放清單填滿整段捷運通勤的空檔,將外頭的世界自動降噪成靜音模式。循著板南線搭乘約四首歌的時間,就能抵達忠孝新生站,出站再走十分鐘,便能看見他所就讀的公立青禾國民中學。每天早上八點整,子易會準時地將自己的雙腳踏進校園中,一秒不差。
熟悉的走廊、教室,以及用立可白寫滿情字的課桌椅,是每個上學日不變的風景。
今天的課堂也和往常一樣,就像是循環(huán)播放的錄影帶,只不過又往前多跳了幾分鐘而已。子易的記X很好,能夠明確地背出每個老師的個X與喜好,甚至時常準確地猜到老師下一句話要說什麼。
數(shù)學老師習慣在每個段落間清清喉嚨,再喝一口鋼杯里的水,然後緊張地掃視每位同學的表情,深怕哪個學生皺眉,都會害得他的公式瞬間如同大雪一樣崩解;
國文老師總是在鐘聲響起的瞬間便急速走進教室,門一推開,粉筆便開始霹哩啪啦地落在黑板上。她的字跡整齊而密集,一筆一畫就像是在堆砌著磚石,只偶爾抬起頭來確認誰無法跟上自己筑墻的節(jié)奏;
歷史老師完全相反。他的聲音緩慢且低沉,每個字都像是已經(jīng)被重復咀嚼到完全軟化了才吐出??墒且恢v到考試重點時,他的語速卻又會莫名地加快,就像是突然加速卻忘了打方向燈的公車一樣,令人措手不及;
內(nèi)容未完,下一頁繼續(xù)閱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