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蟑螂號的引擎轟鳴聲終於蓋過了耳鳴。
當車輪碾過最後一塊灰sE的Si寂焦土,沖上長滿枯h雜草的y化路面時,林逸感覺自己像是一條溺水的魚重新回到了水里。那種壓在x口、隨時可能震碎內(nèi)臟的「次音波重壓」終於消失了。風聲回來了,砂石敲打車底的聲音也回來了,世界重新變得嘈雜而真實。
「呼...終於出來了?!估夏鲁鲆豢陂L氣,儀表板上的指針也不再像嗑了藥一樣瘋狂亂跳。他用力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,把擋風玻璃上的灰塵拍散,「再在那個無聲的鬼地方待一小時,我就要忘記怎麼說臟話了。林逸,檢查一下冷卻水,我覺得引擎蓋快燒紅了。」
這段路并不短。換上了那兩桶從鉆探站拼Si搶來的高級航太燃油後,鐵蟑螂號像是打了興奮劑的野獸。引擎發(fā)出的不再是那種令人擔憂的哮喘聲,而是一種尖銳、高亢,甚至帶著點金屬撕裂感的咆哮。他們沿著舊時代的公路殘骸,在夜sE與黎明的交界處狂奔。
隨著緯度往北推移,地表景sE開始變得更加猙獰。原本單調(diào)慘白的鹽鹼地不見了,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、如同傷疤般的裂谷。路邊開始出現(xiàn)一些巨大的、扭曲的鋼鐵殘骸,那是舊時代的高壓電塔,現(xiàn)在像是一群被折斷腰椎的巨人,跪倒在荒原上。電纜在大風中擺動,發(fā)出鬼哭狼嚎般的嘶鳴。
「慢點!老默!輪胎抓不住地了!」林逸SiSi抓著車門上方的扶手,指節(jié)因為用力而發(fā)白。由於高速行駛,車身在不平整的柏油路面上劇烈跳動,每一次落地都讓底盤發(fā)出沉重的悶響。
「慢個P!這種油燒起來太猛,現(xiàn)在減速會積碳!」老默雙手像鐵鉗一樣扣住方向盤,在那張滿是風霜的臉上,露出一種久違的、屬於飆車狂熱者的猙獰笑容,「再說了,我們背後可不乾凈。那些白sE的幽靈隨時會追上來。我們得趕在Si人軍隊包圍之前,抵達那個該Si的座標點!」
越往北,空氣中的靜電就越強。林逸感覺自己手背上的汗毛根根豎起,皮膚表面?zhèn)鱽黻囮嚶榘W。導航螢幕上原本模糊的地圖現(xiàn)在完全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如同雪花般的強烈雜訊。
「磁場亂了?!估夏掌鹆诵θ?,眼神變得銳利,他穩(wěn)穩(wěn)踩著油門,讓車速維持在一個危險的平衡點,「我們到了。前面就是舊時代的靜默區(qū),連無線電都傳不進去的地方?!?br>
鐵蟑螂號翻過最後一道乾涸的河床,視野豁然開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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